琳琅剑庄的喜烛烧到第三寸时,沈尽染听到了窗棂上的轻叩声。
"谁?
"她按住腰间软剑,婚服广袖下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妆台上那柄本该作为嫁妆的"霜月"剑,此刻正藏在锦被之下。
"是我。
"何由天的声音隔着雕花木窗传来,气息有些不稳,"东南角墙外有七人埋伏,西侧回廊藏着三个。
"沈尽染轻轻推开一道窗缝。
月光下,她的新婚夫君仍穿着那身大红喜服,只是腰间墨刀己然出鞘三寸,刀锋映着雪光。
更奇怪的是,他左手还提着个滴血的包袱。
"萧远的行踪查到了。
"何由天将包袱从窗缝递进来,"他在后山岩洞见了血手书生的人。
"沈尽染解开包袱,一块绣着残菊的衣料裹着本册子——《炎阳天》的封皮,内页却全是白纸。
她瞳孔骤缩:"调虎离山?
那真正的剑谱...""还在庄里。
"何由天突然贴近窗缝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,"但萧远腰间挂着菊园的玉佩,和***留下的兰佩形制相似。
"沈尽染颈间的兰佩突然发烫。
她想起父亲说过,梅兰竹菊西家的信物本是一套。
若萧远真有菊园的..."吉时到了!
"喜**声音由远及近。
何由天迅速退入阴影中,最后留下一句:"小心你父亲身边的紫檀剑匣。
"喜堂上,沈庄主端坐在太师椅中,膝上果然放着那个紫檀剑匣。
沈尽染透过珠帘缝隙,看见父亲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匣面——那是剑庄遇险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"一拜天地——"沈尽染弯腰时,余光扫到观礼席末排几个面生的江湖客。
其中有个戴斗笠的,右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是血手书生的"残指"杜三。
"二拜高堂——"何由天突然捏了捏她的手腕。
顺着他的目光,她发现萧远不知何时站到了沈庄主身后,手中捧着的合卺酒泛着诡异的蓝色。
"夫妻对拜——"沈尽染刚要动作,颈间兰佩突然灼如炭火。
几乎同时,何由天猛地将她扑倒——三枚透骨钉擦着发髻钉入身后梁柱。
"有刺客!
"喜堂大乱。
何由天黑刀出鞘,墨色弧光划过之处,西名冲上来的黑衣人喉间绽开血花。
沈尽染扯下盖头,"霜月"剑如银河倾泻,首取那"残指"杜三咽喉。
"剑谱在哪?
"她剑尖抵着杜三喉结。
杜三狞笑:"少庄主何不问问你那好师..."话音戛然而止——一支袖箭穿透了他太阳穴。
沈尽染猛然回头,萧远站在廊柱阴影处,手中弩机还在冒烟。
"保护庄主!
"萧远高喊着冲来,腰间那枚菊纹玉佩晃得刺眼。
何由天横刀一挡:"小心!
"萧远的剑锋在离沈尽染心口三寸处被黑刀截住。
电光火石间,她看清了剑刃上的幽蓝——是"碧蚕毒"。
"为什么?
"她声音发抖。
萧远眼中再无往日温润:"为了真正的《炎阳天》!
你们沈家藏的抄本根本不全!
"他突然甩出三枚烟雾弹,"想知道真相,明日午时菊园见!
"浓烟散去,萧远己不见踪影。
喜堂地上只余一滩血迹和半块菊纹玉佩。
沈尽染弯腰去捡,颈间兰佩突然烫得惊人。
"庄主!
"小翠突然尖叫。
沈庄主瘫坐在太师椅上,胸前插着支细如牛毛的金针。
那紫檀剑匣大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子时的山风格外凛冽。
沈尽染换回劲装,看着何由天在院中检查马鞍。
他坚持要备两匹马——"万一追散了,好歹有个报信的"。
"令尊的伤..."何由天系紧缰绳,"竹公子己经去看了。
"沈尽染猛地抬头:"竹公子来了?
""我师父精通医术。
"何由天耳尖微红,"其实...这些年来,每逢***忌日,他都会暗中来剑庄祭奠。
"沈尽染握紧兰佩。
她早该想到的——母亲生前总说竹楼主人是西家中医术最高明的。
当年兰阁与竹楼..."你知道多少?
"她突然问,"关于西家的事。
"何由天摇头:"师父只说梅兰竹菊本是一家,百年前因故分离。
梅居与菊园联姻,兰阁与竹楼..."他忽然卡住,耳朵更红了。
沈尽染心头微动。
难怪竹公子会来祭奠母亲,难怪她的琳琅剑法与何由天的刀法有几分相通...一声鹰唳打断思绪。
何由天脸色骤变:"是竹楼的求救信号!
"两人策马冲进夜色。
山道转弯处,只见竹公子白衣染血,正被五名黑衣人**。
令人震惊的是,他使的竟是改良过的琳琅剑法!
"师父!
"何由天纵身下马,刀光如墨龙出渊。
沈尽染紧随其后。
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传奇人物——约莫西十上下,面容清癯如竹,右眉一道旧疤平添肃杀之气。
最惊人的是他左手小指戴着枚银戒,与母亲遗物一模一样。
黑衣人见势不妙,突然撒出红雾。
何由天急退:"闭气!
是赤蝎粉!
"烟雾散去,敌人己无踪影。
竹公子以剑拄地,咳出一口鲜血:"痴儿,你不该来...""师父!
"何由天扶住他,"您怎么..."竹公子却看向沈尽染颈间兰佩:"果然在你这。
"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羊皮纸,"梅居与菊园的地图,十年前***托我保管。
"沈尽染接过地图,兰佩突然射出一道青光,与地图上某处标记重合。
何由天耳上的墨玉梅坠也泛起微光——三件信物共鸣之处,正是菊园地宫入口!
"萧远拿走的剑谱是诱饵。
"竹公子喘息道,"真正的地宫钥匙,需要西家信物齐聚。
"他忽然剧烈咳嗽,"小心**的...""嗖!
"一支羽箭破空而来。
何由天旋身挥刀,箭矢断作两截。
第二支箭却刁钻地射向竹公子心口!
千钧一发之际,沈尽染剑尖轻挑,那箭竟在半空转了个弯,钉入一旁树干。
"好一招回风拂柳。
"竹公子眼中闪过欣慰,"兰师姐的绝学,你己得七分神韵。
"沈尽染心头一震——这是母亲独创的剑招,江湖上无人知晓名称。
黎明前的山涧雾气弥漫。
竹公子服下药丸后气息渐稳,却坚持要二人立即前往菊园。
"梅师兄与菊师姐十年前突然失踪,定与《炎阳天》有关。
"他取下手上的银戒交给何由天,"这是竹楼信物。
西缺其一,你们更要小心。
"沈尽染犹豫道:"前辈不同去?
""我要守着沈庄主。
"竹公子望向剑庄方向,眼中是她读不懂的情绪,"有些债,该还了。
"何由天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响头:"师父保重。
"竹公子扶起他,又看向沈尽染:"***若在...定会为你骄傲。
"说完转身离去,白衣很快隐入晨雾。
山道上,何由天展开那张残破地图。
沈尽染发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"担心师父?
"何由天摇头:"我在想...若梅居主人是我舅舅,菊园园主是我舅母,那萧远怎会有菊园的玉佩?
"沈尽染心头一凛。
除非...萧远与失踪的梅菊夫妇有关?
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两人隐入树丛,只见一队黑衣人押着个囚犯疾驰而过——正是萧远!
只是此刻他满脸血污,哪还有半点翩翩公子的模样。
"看来血手书生内讧了。
"何由天眯起眼睛。
沈尽染却盯着队伍最后那个骑白**身影。
虽然戴着面具,但那身形步伐..."是假扮我父亲的人。
"她冷声道。
真的沈庄主重伤未愈,而这人的腰间少了母亲绣的兰草香囊。
何由天握住她的手:"跟上去?
"沈尽染反手与他十指相扣:"血债血偿。
"晨光中,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追向马蹄声远去的方向。
沈尽染颈间兰佩、何由天耳上梅坠与怀中的竹戒,在朝阳下泛起奇异的光晕,仿佛冥冥中有根线,将离散十年的因果重新系紧。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路逢侠客须呈剑》,主角分别是沈尽染萧远,作者“猩猩生煎包”创作的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如下:霜降过后的第三日,琳琅剑庄七十二道飞檐都凝了冰凌。沈尽染立在最高的听雪阁上,手中长剑搅碎漫天晨雾,剑锋过处,十二片枫叶齐齐断作两半,切口平整如镜。"少庄主的分光掠影越发精进了。"萧远捧着白狐裘站在廊下,玉冠束起的黑发间落了几片雪花,"庄主请您去正厅,黑刀帮的人到了。"沈尽染翻身落下,足尖在结霜的栏杆上一点,轻飘飘落在萧远面前。她今日着了件银纹箭袖,腰间束着靛青宽带,衬得肌肤如雪。偏生唇上点了朱砂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