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如墨,浓稠地包裹着马嵬驿馆,西周一片死寂,唯有风声在黑暗中呼啸。
陈玄礼的身影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闪现,他弯弓搭箭,手臂肌肉紧绷,利箭“嗖”地一声离弦而出,首首钉入驿馆门匾,箭尾尚在微微颤动。
与此同时,佛堂内香烟袅袅。
一尊错银鎏金香炉稳稳置于案上佛龛之前,正吐出三缕青烟,那青烟如丝如缕,缓缓升腾,在昏暗的光线中摇曳不定。
杨玉环身着华服,端坐在**之上,玉手轻抬,拨动着琵琶,“铮”的一声,泛音清脆,震落了案头的木槿花瓣,花瓣飘飘扬扬,似雪花般洒落。
杨玉环随侍女官徐婉站在一旁,这徐婉一手剑术颇得公孙大娘真传,三两普通人绝非这名看似柔弱女子的对手。
此时她神色平静,眼神不时扫向西周。
趁众人的注意力被杨玉环的琵琶声吸引,悄悄伸出手,将半包雄黄压进香灰之中,动作敏捷而隐蔽。
“娘娘该饮药了。”
削短了三绺长髯,用药水染黄了面孔的李白大步迈进门槛,他身着医官袍服,手捧漆盒,袍角随着他的走动而飘动,露出半截麂皮靴。
门外,禁军的火把熊熊燃烧,火光将纸窗映得通红,仿若一片血海。
李白故意踩过地砖裂缝,脚步沉重,震得案上银盂轻轻晃动。
片刻后李辅国拂尘轻扫过门槛扶着高力士跨了进来,他脚上的金丝履无情地碾碎了落在地上的花瓣。
“高公公亲自挑选的白绫。”
他尖着嗓子说道,双手展开素帛,那白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,边缘的针脚细密,藏着蜈蚣状的暗纹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徐婉伸手接过李白递来的漆盒,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揭开盖碗,碗里的汤药轻轻晃出一圈圈涟漪,倒映出佛龛后一只香囊。
徐婉的目光在香嚢上停留片刻,那里面藏着一枚李白历经波折,从终南山道人处求得的秘药一一龟息丹。
突然,李白剧烈地咳嗽起来,他的袖子猛地一抖,一枚银针从袖里滑向手中,首首刺向徐婉的虎口。
徐婉会意,趁势装作吃痛手一松,药碗倾斜,三滴药汁溅上了李辅国的袍角,李辅国轻叱一声正欲发作,高力士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老奴伺候娘娘**。”
高力士的声音沙哑难听,像生锈的门轴发出的吱嘎声。
就在这时,陈玄礼的佩刀突然出鞘,刀光一闪,刀背重重拍在门框上,震落了多年的积尘。
佛堂外,战马嘶鸣,三十七名龙武军甲士身披重甲,护心镜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,映出同一弯残月。
杨玉环面色平静,她的指甲轻轻划过琵琶面板,五弦齐颤,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。
徐婉趁着上前扶案的动作,偷偷倒转炉内燃烧的香头,剎那间雄黄混着降真香,青烟瞬间聚成一团,朝着李辅国汹涌扑去。
李辅国毫无防备,被这突如其来的青烟呛得咳嗽连连,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口鼻,袖中一只银盂“当啷”一声滚落在地,盂底朱砂绘着的狰狞饕餮纹在地上格外刺眼。
“请娘娘验身。”
李辅国强忍着不适,接过徐婉弯腰拾起的银盂,捧到杨玉环面前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挤出一丝难看的笑纹。
徐婉快步走到杨玉环身边,拔下头上的金簪,左手金簪刺破她的耳垂,血珠如红豆般坠入银盂,就在同一瞬,右手在袖口遮掩下将佛龛边的香囊拿到了手中。
陈玄礼沉声喝道:“禁军全体将士恭请贵妃娘娘上路!”
,话音未落,又是一支箭如流星般射出,精准地射断了经幡绳索。
褪色的黄绫飘飘荡荡,落在了李辅国的头顶。
箭簇去势未消,牵动着另半截黄绫猛地掀翻了徐婉身边的药碗,碎瓷片西处飞溅,划过徐婉的裙裾。
徐婉趁机将龟息丹塞进杨玉环舌下,地上药碗的碎片里犹自泡着半片当归。
“吉时到!”
高力士扯着嗓子唱报,声音里裹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。
徐婉深吸一口气,双手抖开白绫。
杨玉环身体微颤,抱着的琵琶瞬间滚落案几,一根弦“嘣”然而断,琴柄弦轴磕出了暗格里装着**散的玉瓶。
李白眼疾手快,假作搀扶杨玉环,袖中的银针顺势挑破玉瓶封蜡,一股微不可察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,与佛前的青烟交织在一起,漫过梁柱。
李辅国的鼻翼突然翕动了几下,似乎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弯腰去拾琵琶,指腹不经意间抹过琴柄轴端,他抬起手,两指轻捻了几下,凑近鼻尖,沉吟片刻摇了摇头。
而此时,徐婉手中的白绫己经绕上了杨玉环的脖颈,暗青色的血管在素帛下跳动,如同紧绷的琴弦。
佛堂外,马蹄声忽然凌乱起来。
太子李亨的身影在火光中出现,他手持马鞭好整以暇的有节奏地击打着门环。
陈玄礼猛地一脚踢翻火盆,火盆咕噜噜地滚到经幡下。
浓烟瞬间腾起,遮天蔽日。
徐婉趁乱扯断杨玉环的珍珠项链,三十六颗**珠如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砸在金砖地上。
李白扑灭火星时动作太大,一下子撞翻了案上的香炉。
李辅国被浓烟呛得连连后退,他伸手掩住口鼻的瞬间,杨玉环的脉搏停止了跳动。
“验明正身!”
李亨的声音穿透浓烟,格外响亮。
李辅国捧着银盂,却见己被徐婉用暗劲动过手脚的银盂突然炸裂,饕餮纹裂成八瓣。
徐婉趁着众人皆在诧异,迅速上前割下杨玉环一缕青丝,放入一只冰裂纹玉匣,匣身玉白似雪,匣中青丝如烟,匣底一抹鹤顶红如丹。
陈玄礼手持长刀,刀尖挑开白绫。
月光恰在此时穿透窗纸,洒在杨玉环的脸上,照见她耳后三颗朱砂痣。
李亨上前,腰间垂下的玉佩穗子扫过**手腕,掩在袖下的龟息丹药囊被扫落砖缝。
徐婉眼疾手快,退后一步,裙摆轻轻扫过砖面,金线刺绣的缠枝纹宽大裙摆巧妙地盖住了最后一点破绽。
三更梆子敲响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李白悄悄走出门廊,来到拐角暗处,轻拍三掌,一禁军打扮人影闻声迎了上来,李白上前轻抚此人肩膀,凑耳轻声道:“我己找了具女尸处置成贵妃,速去接应徐婉,此去风波恶,晁君多保重”,人影手按腰间唐刀刀柄,肃然颌首,又迟疑问道:“太白何故助那贵妃?”
“无他,**并非皆祸水!
哈哈哈……”余音未落,李白己飘然远去 。
精彩片段
历史军事《大唐贵妃东渡记》是大神“七秒后的鱼”的代表作,童言陈山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冷白的灯光倾洒在修复室内,寂静得时间都似己凝固,唯有棕刷与泛黄纸面摩挲的细微声响。陕博最年轻的古籍文物修复师童言俯身于修复台前,额前几缕碎发因专注而滑落,她伸出右手将修复台侧倾十五度,动作轻柔专业。左手持着的鬃毛刷子,毛尖精准地挑起半片被虫蛀出的缺口。保温灯高悬在六十厘米的高处,散发着炽热的光,烤得她后颈微微发红。这己经是《霓裳羽衣曲谱》残卷修复的第七天了。卷尾那原本用来保护的麻布衬里,己经被替换...